当朝最受宠的安平郡主,竟在元宵灯会上,被一个市井出身的禁军小卒当众拦下轿辇。满城哗然之际,谁也没想到,这场看似冒犯的相遇,竟会揭开一段尘封十五年的郡主情缘。她本是金枝玉叶,他不过一介武夫,可命运的红线,偏偏在最不该牵起的地方,打了个死结。
那夜朱雀大街灯火如昼,郡主凤驾行至长乐坊,忽闻一声惨叫。一个浑身是血的孩童被失控的惊马拖行,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玄色身影从人群里窜出,徒手勒住缰绳。那人力道惊人,竟将疯马生生拽停,自己也被掀翻在地,额角磕在石阶上,鲜血直流。郡主掀帘时,正撞上他抬起的眼——漆黑如墨,亮得灼人。她鬼使神差地递出手帕,他却没接,只低低说了句:“郡主金贵,莫沾了卑职的血。”
此后半月,宫中流言四起。有人查出那日拦马之人叫沈彻,是禁军新晋的校尉,祖上三代皆为猎户。更有人密报,说沈彻曾私下打听郡主幼年旧事,形迹可疑。皇贵妃首先发难,在御前泣诉“郡主与粗鄙武夫私相授受”,一纸懿旨要将沈彻调往边关。而郡主却在当夜,偷偷将一枚贴身暖玉塞进沈彻行囊。这枚暖玉,正是十五年前先皇后赐予她的唯一遗物,玉上刻着半枚凤纹——另一半,据说在当年失踪的镇国公府世子身上。
沈彻见到暖玉当晚便失踪了。三日后,他浑身是伤地跪在郡主殿前,手里捧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暖玉。两枚玉拼在一起,龙凤纹路严丝合缝。原来沈彻竟是当年满门抄斩的镇国公遗孤,被老仆救出后隐姓埋名。而十五年前的“谋逆”案,正是当朝太师为夺兵权构陷的冤狱。郡主此刻方知,自己与沈彻的婚约,早在襁褓中便已定下。这段被刻意抹杀的郡主情缘,竟是两代人的血债与承诺。
太师闻讯狗急跳墙,竟调遣私兵围困郡主府。沈彻率三百亲卫死守,以惊世武艺连斩七名刺客头目。而郡主更绝,她身披嫁衣登上城楼,当众展开先皇后遗诏,字字泣血:“镇国公忠烈,岂容奸佞污名!”百姓哗然,朝野震动。当御林军赶到时,太师已畏罪自尽。而沈彻与郡主,在漫天火把中相视一笑,他腕上系着那方沾血的手帕,她鬓边簪着他猎来的白狐尾。
新帝登基后,特赐沈彻平北侯之位,钦准其迎娶郡主。大婚当日,十里红妆尽染长街,沈彻却弃了高头大马,执意背着郡主走完九十九级玉阶。他附耳低语:“当年你递帕时,我便发誓,这条命是你的。”郡主在他背上轻笑,将脸埋进他衣领。谁也没注意到,她袖中滑落一枚暖玉,正悬在城楼旗杆上,与那半枚凤纹遥遥相映。后来有人传,那玉在月光下化作两只青鸟,衔着红绳飞向天际。而这桩郡主情缘,从此成了话本里最烫手的一页,被说书人拍着惊堂木,唱了整整三代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