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的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光,而我,那个被废了三回的“祸国妖妃”,正踩着宫女的肩膀,试图翻过那道据说埋过七十二个逃跑妃子的朱红宫墙。风卷起我的裙摆,露出底下藏着的小包袱——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两块硬得像石头的桂花糕和一封写给城南卖豆腐的张郎君的“情书”(其实是让他帮我捎带两斤臭豆腐)。我妃要逃跑,这念头比御膳房的灶火还旺,因为再不走,明日就得替那位胖皇帝试吃新进的西域“含笑半步癫”了。
逃跑这活儿,讲究天时地利人和。我蹲在冷宫墙根下,掰着手指头算盘:御林军换防在丑时三刻,巡逻太监的灯笼会漏过西角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我特意把太后赏的鎏金凤印塞给了浣衣局的嬷嬷,换了一双纳了千层底的“追风靴”。旁边的小宫女翠缕吓得直哆嗦:“娘娘,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我白了她一眼,把鞋带系紧,哼了一声:“你懂什么?这深宫里的富贵,拴得住人心,可拴不住我这双要跑路的腿。妃要逃跑,连阎王殿的生死簿都改得,何况一双靴子?”
临行前,我甚至列了份《出逃可行性分析报告》,贴在冷宫破门上,气得来巡查的太监总管差点中风。表格如下,供各位看官一笑:
| 风险项 | 应对策略 | 成功率 | 备注 |
| :--- | :--- | :--- | :--- |
| 御林军围捕 | 声东击西,放火点着御膳房 | 70% | 重点:别烧到我的臭豆腐坛子 |
| 迷路于御花园 | 随身携带司南(罗盘) | 90% | 但司南被我用磁铁吸坏了,作废 |
| 皇帝突然驾到 | 就地装疯卖傻,背诵《女诫》倒序版 | 50% | 上次背错一句,被罚抄经书 |
| 宫墙太高 | 用亵衣撕成布条结绳 | 80% | 结果布条不够,搭上了半条裙子
好不容易爬上墙头,我却傻了眼:墙外不是自由的大道,而是一条臭水沟。更绝的是,沟对面蹲着三只御猫,绿油油的眼睛像鬼火一样盯着我。我正想骂娘,却见领头的白猫脖子上挂着一个眼熟的香囊——那是我去年赏给某个小太监的。猫儿“喵呜”一声,竟转身带路,绕过一片荆棘丛,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角门。门口停着一辆牛车,车夫戴着斗笠,抬头一笑:“娘娘,等您多时了。”我定睛一看,好家伙,这不是被我连累发配到辛者库的御前侍卫赵铁柱吗?我妃要逃跑的动静,怕是把地府里的鬼差都惊动了。
赵铁柱递给我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热腾腾的葱油饼。他说:“娘娘,您那封‘情书’我看了,那臭豆腐我都给您码在车底了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了指我身后,“您是不是忘了带那个?”我回头一瞧,冷宫窗台上,我的那只绿毛鹦鹉正扯着嗓子喊:“陛下驾到!陛下驾到!”这蠢鸟,关键时刻净掉链子!我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珍珠链子,朝鹦鹉扔过去:“闭嘴!再喊就把你炖了!”
牛车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响声,像极了我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。远处御膳房方向果然腾起一股黑烟,夹杂着太监们杀猪般的嚎叫:“走水啦!走水啦!陛下最爱的佛跳墙糊啦!”我忍不住笑出声,这一笑,嘴里的葱油饼渣喷了赵铁柱一脸。他无奈地摇摇头,却把牛车赶得更快了。路过城门时,守城兵正忙着看热闹,压根没注意一辆臭烘烘的牛车。我撩开车帘一角,看着巍峨的宫门在身后越来越小,突然觉得那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,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。
而我这只“妖妃”,终于破网而出。车底那坛臭豆腐的味儿,此刻闻起来竟然格外香。我窝在稻草堆里,啃着最后一块桂花糕,心想:这妃要逃跑的戏码,总算落幕了。可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际,赵铁柱突然勒停了牛车,声音发紧:“娘娘……前面有官兵设卡,盘查得严。”我一骨碌爬起来,掀帘一看,只见官道中央横着拒马,一队明甲执戟的禁军正挨辆搜查。带头的不是别人,正是那个被我烧了佛跳墙的御膳房大太监李德全,他手里捏着我的画像,尖着嗓子喊:“奉陛下口谕,捉拿逃跑的柳贵妃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
